梦的尽头

太阳历
……
237年 毛罗·布莱特建立海兰王国。
314年 鸠斯顿都市同盟成立。
428年 海兰王国军入侵都市同盟,两国开始漫长的战争。
434年 同盟与海兰王国缔结休战协定。
460年 海兰皇子卢卡·布莱特假扮都市同盟军偷袭己方部队,驻守天山的海兰少年兵团几乎全军覆没。海兰以此为借口攻打都市同盟,"迪南统一战争"爆发。
少年兵团幸存者乔伊和雷汀逃亡至都市同盟,各获得初始之纹章的一半,“黑刃”和“辉盾”。
乔伊暗杀都市同盟的妙芝市长阿娜贝尔,成为卢卡皇子部下。都市同盟崩坏。
雷汀成为新都市同盟军首领,抵抗海兰的进攻。
461年 卢卡皇子毒杀皇王阿伽雷斯,继承皇位。
皇王卢卡中计,战死疆场。乔伊迎娶皇女吉尔·布莱特,继而成为皇王。
462年 都市同盟军队先后解放都市同盟各都市,最后攻入海兰皇城路路若由,海兰王国灭亡。皇王乔伊下落不明。幻象共和国成立。
同年,共和国首任执政雷汀失踪。
之后的历史仍然不疾不缓地前进,由太阳历进入纹章历……

纹章历499年。
故事最初拉幕的地点并非在幻象共和国的首都悲怆,而是某一个不起眼的小村镇,那个村子的名字是……反正村镇的名字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出现在这个村镇中的一个旅人。
虽说是旅人,看上去倒像不小心和家人失散的小孩,不仅身形尚未长足,面貌更是充满了稚气。僻静的小村向来不欢迎外来的陌生人,但这个少年却有着天生的亲和力,出乎意料地赢得了村民的好感,村子里的小孩更是天天缠在他身边。
“小哥哥,你从哪儿来?要去哪儿?”
在大树底下被一群小孩子包围,有小孩好奇的问。少年笑着抬手指向天际。
从哪里来?要去那里?
记忆中这两个问题被问了无数次,最初的那次是谁问的……已经忘了,漫长的岁月淡薄了他的记忆。
“那片云底下的小镇,就是我要回去的地方。”
小孩子中爆出了一阵哗然。
“小哥哥笑得那么高兴!我知道了,一定是有‘恋人’在那边等着你!”
“‘恋人’是什么?为什么有‘恋人’等就会让人高兴?”
小孩子挺起胸膛,在比自己更小的孩童面前显耀着自己丰富的才识,“‘恋人’就是最宝贝的东西。”
“那我的恋人就是我家的小黑!”
“我最宝贝我哥哥给我做的木剑!”
“每天的甜点!”
小孩子七嘴八舌的报出五花八门的答案,少年捂着嘴,露出无声的笑容,对于单纯明净的小孩子来说,“恋人”就是这么简单的存在。
“小哥哥你呢?你的‘恋人’是什么?”
“我吗?当然是亲人和朋友。”
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红衣少年脑海中浮现出两个熟悉的身影,他简直已经看到了自己回到故乡时的情景:娜娜美一定会手叉着腰站在家门口,嘟着嘴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然后在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露出阳光般的笑容,表示大度的说,好啦,下次要早点回来,要听姐姐的话啊。这个时候乔伊会出现在门口,说着,又被娜娜美骂了吧,谁叫你这么晚才回来。随后露出熟悉的微笑。
疼爱他的姐姐,亲密的玩伴,一定会在家里迎接他的归来的。哪怕他迟到了那么久,他们也一定还在那里,以无比的耐心等待着他,然后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幸福的感觉,想必就是这样的,知道在路的尽头有人等待着自己归来。
少年算算路程,决定明天天亮动身上路。
“不赶快的话,又要被娜娜美训了……”

不、不,时间好像太靠后了,把历史的时钟再往前拨点……看看这里,纹章历498年末,在少年出现在那个村镇的五个月前。
唔,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段,那么,倒推上去的第二幕开始。
纹章历498年,距离马斯克特成为幻象共和国最高执政已经过了七年时间,在这七年中,国内形势一片大好,年轻的执政者充满了活力,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在执政的英明领导下,大家朝着更美好的前景奔去……
就在这一年,数年前远航探索的船队终于返航归来,并且带回了惊人的消息:在原先被神秘力量封锁的海洋对面,发现了未知的大陆。
探索的结果并不只更新了学术方面的研究,更重要的是它预示了大陆政局变动的可能。幻象共和国、托兰共和国、基拉联邦、克罗克王国,这四个大陆主要国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已经遗忘了战争的味道,大家都在交错的网线上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但当有新势力介入时,各个国家之间权力的分配势必会被打破重新构筑。
对幻象来说,对情报的掌握意味着先行的优势暂时还在他们这一边,马斯克特立刻做出决断,在封锁消息的同时派出使节团,以最快的速度和遥远彼岸的国度——青色尼德王国取得了接触。派出的官员在短期的逗留期间判断出这个强大盟友的重要性,友好邦交迅速建立。
借着这个强力的盟友,幻象在大陆上的发言权大大强化了。
事情发展到此,一个从来没有受过重视的小地方突然浮出水面,受到了多方瞩目。
那个小地方的名字叫作“卡罗街”。
要解释其中的原因也许可以列上一张长长的单子,要是开专题演讲的话也可以开几十个场子,其中所用的政治用语会将普通百姓砸得彻底的晕头转向不辨东南西北,当然那些全都是糊弄人的,将那些洋洋洒洒的理由概括起来,简而言之,就是“交通位置”这四个字。
一直以来卡罗街都被群山和森林所包围,交通上的不便捷使得它无论在军事方面还是在经济方面都没有受到过重视,不过从地图上看的话,它事实上是最靠近彼岸国度的登陆点,因此很快就有人提议建立新的港口,并翻新拓宽通往卡罗街的道路,以缩短和青色尼德王国的交流时间。
这条看来完全没有问题的提案却被执政毫无理由的驳回了。
“为什么?”执政身边的第一幕僚怀德斯第一个提出了疑问。
“因为一个久远的传统。”因为马斯克特脸上的表情过于严肃,一时间怀德斯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总之,麻烦你做出新的评估,请在一个星期后上交另一份提案。”
说完这些话,执政大人潇洒地一个转身,迅速离开了怀德斯的视线。
怀德斯喃喃自语:“真是的,什么时候改走神秘路线了?居然连我都保密。”
虽然被部下这么说,不过凭良心讲,并不是马斯克特不想向旁人解释理由,而是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不论这个国家怎么变化,哪怕拆了首都‘悲怆’也没有关系,但是绝对不可以改变卡罗街一砖一瓦!”上一代的执政贝兹尔老人最后对他的接班人马斯克特交待了这么一句话,并且特别说明这是历代执政交接的时候必定会强调的事项,至于为何要这样做的原因则已经随着年代的流逝而失传了。
这些年来,基于个人的好奇心,马斯克特曾经着手查过,但是因为纹章历259年那年首都悲怆遭遇特大火灾的洗礼,国立图书馆和档案馆损失惨重,相关的纪录全部毁于那场无情的大火中。结果查到最后,有价值的资料没有找到多少,倒是让马斯克特重新温习了一遍古代史,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思绪都奔驰在数百年前的战场上。
在过往的传奇中,最让马斯克特心驰神往的是已经消失在历史洪流中的真之纹章。
传说在最初的最初,只有“暗”的存在,“暗”在封闭的空间内生活了很久,因为寂寞而流下了“泪”,从“泪”中诞生出了两个兄弟——“剑”与“盾”。因为意见不合,两人开始交战,战争持续了7天7夜,“剑”穿裂了“盾”,而“盾”粉碎了“剑”。“剑”的碎片散而为天,“盾”的碎片降而为地。而后,“剑”与“盾”上所饰的27颗宝石变成了“27真纹章”,世界便由此开始运转。

令风吹拂之力,令波浪翻涌之力,令植物生长之力,令动物繁殖之力;抚育生命之力,赐予死亡之力,这些力的象征与其根源,就是“纹章”。传说到太阳历为止,包容整个世界力量的27枚真之纹章还流传于世,在左右历史前进的事件中,都能看见纹章继承者活跃的身影。真之纹章赐予其拥有者远远超越人类想象的力量,同时也使得他们不老不死,由此而产生的悲欢离合全都被岁月静静的淹没。

真之纹章在正式舞台上最后一次的活跃,是太阳历475年的那场战争,那是历史上卷入纹章继承者数量最多的一次战争,也是赌上了真之纹章存亡的战争,在那之后,从战场上存活下来的纹章继承者都像从人世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的面前。这场战争因此被冠以“纹章战争”之名,真之纹章消失的那一年,也被后人命名为纹章历元年……
虽然查出了这么多有关过去的资料,可关于卡罗街的事情,却依然没有半点眉目。
没有任何记录有记载那个地方封印着恐怖的魔王,也没有看到哪本书籍上写着那里有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通道,至于上古神明,更不可能沉睡在那种地方了,不管怎么想,也搞不清卡罗街的禁忌因何而起。
如果前任执政贝兹尔在世的话,马斯克特还可以拜托他一起调查,可惜的是,那位老人已经在前年去世了,是瞌然长逝在他所挚爱的温泉边,可以算是死得其所。
死者可以在天上悠闲的泡着温泉,但生者却不得不担起余下的重任,为铺平国家前进的道路绞尽脑汁。
真想知道那个时候的执政者是抱着何种心态定下这种束缚后人手脚的规定的。马斯克特愤愤然的想。
一个星期后,怀德斯交上了新的提案,绕开了卡罗街制定新的计划,与原先的提案一比较,高下立现。
在马斯克特看提案报告的时候,怀德斯一直不太高兴的看着他。
“怎么那种表情?”
“一想到别人会以为这种程度的方案计划是我能力的界限,我就只能摆出这种表情来了。”怀德斯板着脸回答。
没错。马斯克特在心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与原先的那份提案相比,新的那份不过是“这种程度”罢了。他把报告书扔回了幕僚手上。
“小心点,这可是我熬夜写出来的。”怀德斯抗议道。
“不用了,”马斯克特一付无所谓的样子,“决定还是用原先的方案。”
年轻的现任执政者做出了决断,在传统和变革之间,选择了后者。“传统要破除的话,就从我这一代开始好了。”

似乎还是太靠后了,好吧,这次倒退的幅度加大,直接从纹章历跳到太阳历……停!就是这里!

太阳历463年,也就是纹章历-13年,历经数年的迪南统一战争终于迎来尾声。胜利女神选中了最后的胜家,海兰王国的首都路路若由在年末被新都市同盟军攻破,布莱特王家最后一代皇王乔伊·布莱特下落不明……至少,在官方正式记录上是这么说的。
当然,我们应该清楚,所谓官方纪录的可信度有多高。
湖边的大树挺着参天的树冠,斑驳的树影落在柔软的草地和清澈的湖面上,空气中浸漫着和平的气氛,几乎让人忘了在不久前这里还是战火的中心。身着赤色衣服的少年安静地靠坐在古树下,曾经坚定明亮的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厚纱,木然地遥望远方,犹如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
青雷的弗利克远远站定,望着湖边树下静坐的少年。艾莉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转出,她投向少年的目光幽长而温柔,其中包含着不止是同伴的感情。
片刻的静默后,艾莉开口了:“雷汀会和我们一起离开悲怆,修先生已经同意了。”
她口中的修先生是新同盟军的首席军师。继承了初始之纹章的雷汀是新同盟军精神上的首领,但真正支撑起这个庞大而凌乱团体的却是师从西尔巴巴古家族的修,这位军师现在也代替无法理政的首领处理所有事务。
“百废待兴的时候,首领却离开……”弗利克犹豫着开口,想阻止对方。
“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想把他逼到什么地步?!”从来都一付淡然神情的艾莉第一次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两个月前,皇都路路若由战完结之后,年轻的首领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悄离开了根据地,十几天后他满身尘土的回来了,而在那之后他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露出过任何表情,仿佛只在世上剩下了一具空躯壳。
悲怆的神医方安大夫对此的诊断只有一句话:“唯有心病是我无力医治的。”
虽然大部分同伴无法猜测那十几天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仍有几个最初的同伴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乔伊死了,还是死在雷汀的面前。
对于新同盟军来说,乔伊·布莱特是敌国海兰王国最后一任的皇王,他是王国最后的象征,亦是新同盟军最迫切打倒的敌人,只要他还活在世界上,就会有人努力复兴被覆灭的王国。
但在新同盟军年轻首领而言,乔伊这个名字更多的意味着“惟一的友情”,从幼童时期就开始的这份友情经过漫长的岁月,无论道路多么崎岖坎坷,他们也一起携手走过,生死与共,患难不离……即使在后来,两人因为不同的理念和机遇而走上各自寻取和平的道路。
当初探索辛达尔遗迹的时候,被问及“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雷汀毫不犹豫给予了回答:“亲人和朋友。”
在少年单纯的世界中,这两者就是全部。少年曾经天真的相信,明朗的笑颜会永远绽放在他的右边,金色的长发会一直飘扬在他的左边,无论望向哪边,心底也涌起无限的勇气。
妙芝沦陷之夜,少年的世界首次传出破裂的声音。乔伊无言地离去,对于自己选择的道路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要停止战争,去卢卡王子身边是最快捷的方法,会接触到黑暗的路就由我来走,仍然保持着天真的你只适合停留在阳光底下……乔伊心中或许是这么想的,但雷汀的别扭并非针对“背叛”,而是“离弃”。
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解释,就此离去的乔伊,在他的心中,自己就是这么不可托付重任,没有资格一起努力的小孩吗?
成为新同盟军的首领,在迪南四处奔波搜寻着强力的伙伴,艰辛地打着一场场的战役,不论撞上多么艰险的阻碍都咬着牙闯了过来,不是为了大义所说的“解放”,只是为了让自己成长起来,直到能够与乔伊平等对话的时候。
然而,在愿望实现之前,世界的另一半却永远地坍塌了。
收复马蒂尔德骑士团驻地洛卡可斯城时,因为注意力全部放在突然出现的乔伊身上,雷汀完全没有发现躲在暗处的偷袭者。发现情况不对的是娜娜美,性格活泼的女孩一直以来都将弟弟放在最优先考虑的位置上,不管什么时候都会保护着那个还够不上成熟的小首领,所以当偷袭的箭射向两个少年的时候,娜娜美挡在了他们前面。两个小孩惊愕到无法动弹的地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明快的笑容逐渐黯淡,直至消失,却束手无策。
在那之前,个性温和的少年从未体验过纯粹憎恨一个人的感情,即使是面对一直以来的敌人卢卡王子,也包含着仇恨之外的其他因素。唯独那一次,憎恶的火焰几乎将他整个淹没,等清醒过来时,宏伟的洛卡可斯城已经失去了它的天顶。
事后回忆起来,他猛然惊觉那是他和乔伊最后一次联手对敌。尽管那时两人都被悲伤击乱了思考能力,尽管距离上一次联手已经过了近千个日夜,尽管现在的两人一个身居新同盟军首领之位、另一个贵为海兰王国的皇王……尽管有这么多的尽管,两人彼此之间的配合却依然默契,无需言语,无需手势,进退之间攻防互换,依然如同流水般流畅呼吸般简单。
因此产生了错觉:也许乔伊还会回来,因为他们永远是最默契的搭档。
但是,两个人的命运早在当年决定接受初始纹章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命运之板上他们俩的名字必定被对方的血染红。雷汀是辉盾,乔伊是黑刃,从世界之初就开始的剑与盾的厮杀一定会延续到它们的继承者身上。也许是其中一人倒下,辉盾与黑刃在幸存者身上合并为完整的纹章;也许是两个人同归于尽,纹章会等待依附在另一对生死与共的密友身上,并再次挑起腥风血雨,在这个受诅咒的纹章的操纵下,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遵守往昔的约定,在一切战事平息后,他悄然一人来到了天山的北峰——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许也将是一切结束的地方。两个人从这里相携逃跑的记忆还鲜明如昨日,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能听见乔伊急促的呼吸,还能听见他鼓劲打气的声音。
‘如果失散的话,就到这里汇合。划下十字为记,这是我们俩的誓约。’
在深深的十字刻痕旁边,他看见金发的少年早已等候多时,失去了权杖的皇王没有忘记最初的誓约。
继承不完整的纹章的人迟早会迎来毁灭的结局。了解这个秘密的人在生存与朋友之间选择了后者,而不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面对假意的进攻还了手。
余下那一半的纹章和生命,是童年玩伴最后沉重的赠礼,甚至无法推却。
当两个纹章闪烁着亮光在右手上合并出一个图案,雷汀发现自己忘记了该怎么哭泣。

旅行艺人三人组离开悲怆的时候,队伍中多了一个人,是艾莉坚持带雷汀走的。虽然有不少同伴认为在这种状态下首领最好还是留在根据地悲怆,这样能受到更好的照顾,但艾莉并不那么认为。她希望雷汀能出去走走,或许有一天会走出他的悲伤,或许有一天会不再追逐已经逝去的记忆,而能停下来注意到周围的景色,或许有一天会开口说话,再次露出笑颜。
艾莉的期望只实现了一半。
雷汀踏上故乡卡罗街的土地时,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躯体中。他怀念地走在卡罗街年代悠久的小路上,一脸稚气透明的笑,一如过去的时光。只是,他的记忆扭曲了,在他的认知中,不管是娜娜美还是乔伊,都还在哪个地方等着他回去。
因为不想面对现实,少年编织出属于自己的美梦,然后深深的躲在其中。
军师得知这件事情后,定下了一条规矩:不论这个国家怎么变化,哪怕拆了首都‘悲怆’也没有关系,但是绝对不可以改变卡罗街一砖一瓦……
不让少年的梦醒来,这也许是军师对那个孩子最后的仁慈。


但是不管梦境有多么甜美,终会有醒来的一天。
纹章历499年,梦被无情的惊醒。躲避了数百年的现实突然出现了。
梦中的故乡已经不存在了,出现在满怀希望的旅人面前的卡罗街,不,已经是卡罗城的地方彻底的变了,繁华的街道取代了昔日朴实的小路,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散了曾经的幽静,记忆中的风景荡然无存,就连风声也带着一丝惆怅。
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因为,娜娜美死了,乔伊也死了。
为了保护他,姐姐被流箭射中了。为了让他活下去,好友最后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和另一半的纹章。
结果一直以来,他都只是在欺骗自己而已,封闭了真正的记忆,让自己相信那两个人还活着,让自己相信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还有人等待他回去。
“已经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站在嘈杂的街头,红衣少年止不住的哭泣起来。

最初,有“暗”
“暗”在封闭的空间内生活了很久、很久
“暗”因在这漫长的寂寞中生活而感到痛苦,终于流下了“泪”
从“泪”中诞生出了两个兄弟
分别是“剑”与“盾”
“剑”说:我要把一切都切碎
“盾”回答:我不让你伤害任何一样

想要粉碎一切的“剑”的意念前所未有的强烈。
想要保护一切的“盾”的意念却已经消失了。
少年手上的纹章发出了光辉。